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先以草砌一个窝，中间放下一包爆竹的黑火药，再埋上一编得松松的破布条，用火折燃布条的另一端，立即回到第一座茅屋的门旁，气飘然上升，编幅似的隐在屋檐下。

但附近七八里外方有村落，谁去留意底谷杨家的人闲得无聊来回跑？

一年下来，除去税粮，仅算是聊可温饱，还了旧债欠新债的五贫之家。

这略带伤诗意的地名，总比本地人称为东岭脚好听些，东岭脚一也引不起过往旅客的兴趣。

黑影先沿一带摸索，希望能找到可疑的事。

三更正，斗转星移。

黑影知无法潜人，知难而退，到了第二座后，开始暗中准备。

这就是残岭，取名的人不知是谁，反正本地的人不知，江湖朋友更是毫无所知，大概只有取名的人心里明白。

这古老的茅屋如果门窗皆关闭了，想去真不容易。

这条路上夜间没有行人，如果有，一定不是好路数。

屋草层厚实，开天窗真得不少工夫，厚实的大泥砖，挖一个狗也要费大半天时辰。

张家平时就少有外面的亲友往来，附近村落的人哪有闲工夫来找他们话家常？

这里的田地，养不活两家。因此附近的村民，皆知这被称为底谷的杨家，一家五过的日相当清苦。

但黑影却极有耐心地探索，分段往复搜查，最后，在最外侧的一座茅屋后，看了异样。

野犬的长号与夜果的啼声此起彼落，这人就在夜苍茫中消失在山林间。

行家只要嗅到余灰所发的气息，便知是焚烧杂的地方。

东面共有三四条登山小径，每一条皆从不同的山谷向内伸展，再婉蜒上升，沿纵走向的小山岭脊线盘旋而上。

他这样来来去去，皆采用蛇行伏行动，自始至终不曾发生音响。

登山的小径甚多，这座同八十五里的平山并不寂寞。

底谷杨家的主是张老实，朴实的外表也的确给人老实的觉。

茅屋灯火全无，寂静如死。

这条樵径很窄小，但明显的路面却令人大困惑，路面野草不侵，可知是经常有人走动的重要孔。

但他失望了，一带长了一些小木，找不到没有草木的所。

四平山形如其名，山平坦一望无涯，上面有村落、田野、树林。

木门闭，两侧的窗也关得地。

之外是他的老妻，两个傻乎乎大的憨儿，一个十五六岁脸有苍白，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大闺女。

天，这一带岭脚一片锦绣，映山红把岭上岭下缀得成了海。季一过，连官风雨残满地。

沿途古林参天，除了鸟兽之外甚少行人。但不论走哪一条路，决不会走错路，不上就下，简单明了。

黑影无声无息地到达茅屋后，慢慢绕至屋前。

但那条近谷的光亮小径，会是五之家的通？除非这五个人一天跑上百十次来回。

。

这里有一个大坑，里面有焚烧后遗下的灰烬。

黑夜间视界有限，这样暗中摸索事倍功半，甚至枉费心力。

杨家穷，小小的山谷内只挖十余亩地，四座茅屋建在陡坡下，两间住人两间放柴草杂农。

小径延伸至一平坦的山脊，然后向北降至下面的小山谷，谷中溪一线，可看到三四座茅屋，和溪两岸的一些困地。

四间茅屋的前面有一两亩大的晒谷场，地面结实光亮。尤其是第一座茅屋的前面，

当永福客栈的江湖群豪在掌灯膳时，底谷杨家东面三四里的山径上，一位弯腰驼背，背了行的旅客，正孤零零地走向寂寞荒凉的山区。

一条小径通过一圆丘形的小山古麓，开始逐渐向上伸展。而在上升的右方，岔一条小小的樵径。

乡民利用草灰作料，任何一个庄稼的人，也不会工夫掘坑来焚烧草木取灰。

四间茅屋都是独间，依山脚而筑，屋后的陡坡其实与绝差不多，但由于草木丛生，爬上去并不难，隔三十余丈便是长满映山红的小岭。

而当晚的三更初，香堂东面十余里的山谷有了变。

从四面伸的山尾不是平整的，犬牙错的山麓线，形成错综复杂纠缠不清的丘陵，其间隐藏了不少山谷和隔绝的盆地。

富在山有远亲，穷在山连近亲也不见上门。

黑影从小岭慢慢下降，藉草木攀援，缓缓降近谷底，降下恰是四间茅屋的中心，无声无息像妖魁幻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