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婶齐大嫂，您这可就不对了！您要买东西，就买，别耽误凌云的工夫！您要是不买，就走！至于凌云该不该作这个工作呀，我跟李大嫂可以跟您辩论辩论！李大嫂是呀，凌云妹妹卖东西，是侍候你、我，跟大家，不是伺候哪一个官儿老爷，给谁当丫环！您要这么想不开，妇女几儿才完全跟男人一样了呢？

齐母我不要！低三下四伺候人来的钱，我不要！

郑书记准来呀！

齐凌云我受不住磕碰！

王二婶你在家里等着我吧，我上就找你妈去！

齐凌云谢谢您，二婶！拴淘气，不算什么！

齐母我才不愿意在这儿吵呢！你跟我回家！

齐凌云没想到有这么多的麻烦！早知…（愣起来，慢慢地摘下围裙，摔在柜台上）不受这份儿气啦！（要走开）

王二婶卫大嫂不是说，请您来作街工作吗？到今天您也不来，街上都盼望着呢，您有文化呀！齐母有凌云在这儿，我没脸去作街工作！李大嫂您这是怎么想的呢？我们都夸她来服务好，您怎么说没脸呢？

王二婶（上）凌云哪，我告诉了拴的妈！她一会儿就带拴来歉！

王二婶这个办法好！我的二俊要不在克拉玛依，哟，一急，想起来了，是克拉玛依！她要不在那儿，可是在这儿服务，那够多么方便哪！

郑书记（看见了围裙）噢！遇上了困难？怎么不先去找我谈谈，就要走呢？

〔郑书记上。

王二婶走！齐大妈，我们都到您那儿去！

齐凌云回家去问问你，你应当这样不应当！

王二婶这话说的对呀！当初，二俊一说到边疆去，我的心里就愁成了个大疙疸。赶到后来她每逢来信总是说：“亲的妈妈，我是您的一枝！上雪山，过沙漠，找宝贝，为国家！您放心吧，我要跟男人一个样，一也不差！不，还要比男人的多，劲儿大！您闭上睛想想吧：十九岁的姑娘，雪山上青天，望着万里黄沙！英雄气概，叫一切困难都输给女儿家！”

齐凌云您不来也行！告诉我，我买好了带回家去，不就省得您来去地跑吗？

王二婶你小错翻了！如今的妇女跟男人不折不扣一样尊贵！人家齐姑娘是初中毕业，文化比你！

郑书记锻炼不够，当然受不住挫折。人人如此，不光你是这样；你一共才来了几天啊！以后，遇见什么麻烦都先跟我来谈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好好地对我说说！

李大嫂青菜、鱼、在那边，我们跟您一块儿买去！（与王扯齐下）

齐凌云妈别生气了，给您：我一次拿工资，我留一半，给您一半！给您，妈妈！

郑书记你不弱，你的劲很不小，就是锻炼的还不够！

齐母我买什么也不在你这儿买！你给我现了！赵下了乡，买东到西得我自己忙，已经苦难当！你还瞒着我，到这儿来卖糖！卖糖，这么大的大姑娘！你还受戏耍，妈妈陪着洋相，越想越窝！凌云，凌云，你怎么这么不要！

齐母二婶，凌云要也上雪山，着青天，我没的说！在这儿卖零碎儿呀，是另一回事！

郑书记对！（下）

齐凌云一定！

齐凌云妈！您跟她们去谈谈！您平日总以为自己有文化，仰着脸儿走儿，看不起别人！您可就不大知现在的风往哪边刮，树往哪边摆啦，您去吧！

齐凌云那作不到！领导上知我是初中毕业，就怕我三心二意，已经跟我谈过好几回话了。

李大嫂我要是女售货员呀，就推着货车下街！

齐凌云妈，拿着钱吧！您不是常说，男女应当平等吗？爸爸活着了！不在乎钱多少，这劲儿是天立地的劲儿！妈，这不容易，男的挣多少，女的也挣多少，不分男女，全凭本事好不好，咱们一下就赶过西洋去，多么可喜，多么骄傲！

齐母哎哟，二婶！你那么说，我心里就更扎得慌了！

郑书记凌云，要什么去？好，我替你看着，你去吧！

齐凌云（作镇定）妈！您买什么？

王二婶也不能那么说！给他教育有好！你就说，二俊在什么拉！得，又忘了！

齐母我的东西还没买呢！

齐凌云郑书记！郑书记！我，我…

金拴我妈妈疼我，不会听你的！（下）

齐凌云妈！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带着二俊需要的东西也上雪山，过沙漠，给她送了去！

——幕落

齐凌云妈！您别在这儿吵行不行？叫我们组长看见，多么…

齐凌云您这几句话已经叫我的泪都了！（又穿上围裙）下了班，我找您去，都告诉您！有顾客来了，您放心吧，我不会再闹小脾气！

齐凌云我，我还是太弱！

齐母那，你也比二俊低一！

金拴我不过你们娘军，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