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费心把您那边的窗打开，”克罗格老说。

参议先生焦急地看了岳父一，赶忙把窗打开。

“扶我一下，”莱瑞西特·克罗格说，虽然这时先下车的参议已经把褥掀到一边，把胳臂放在他腋下，准备搀扶他。参议搀着他在铺着砂的路上慢慢地走了几步，走到通向餐厅的白石台阶前面。突然老人像一滩泥一样倒在地，沉重地垂到脯上，以至他那垂下来的下颚和上颚相碰，国啦的响了一声。他的瞳孔渐渐地散开了…莱瑞西特·克罗格，这位时髦的骑士，已经回到他的祖先那里去了。

“混账！”参议气愤地说。“难他们都发疯了不成！…没有打伤您吧，岳父？”

为了使他免受更多的刺激，参议没有答话。车带着隆隆的声响从城门穿过去，三分钟以后，驶到一条宽阔的街上，前就是围着克罗格住宅的铁栏杆，栏杆尖一律镀着金。园门后面是一条两旁着栗树的大，直通到台，门两旁明晃晃地着两盏金罩大灯。当参议在灯光下看到他岳父时，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张脸是姜黄的，肌松弛，皱纹累累。一个浮现在嘴角上的傲慢冷峻的表情已经变成一副歪曲痴呆、麻木不仁的垂死的丑相了…车停在台前边。

切事的怪人…您知，岳父，革命在柏林是在学家的茶桌上传播开的…之后传到社会上，一些人就不顾社会秩序起来…看他们闹得什么结果来吧！”

“您现在应该平静下来，”参议说，为了作什么，他把岳父膝上的褥拉严了一些。

突然，一件令人吃惊的事发生在当车就要驶布格街的时候。当车驶离那停立在朦胧暗影里的城墙约有十几步的时候，走过来一群笑闹叫嚣着的街儿童，这时一块石从开着的窗外飞了来。这块石还没有大，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不知是哪一位克利山·施努特或者海纳·乌斯为了庆祝革命把它投来的，显然投石的人并没有怀着什么恶意，也许本不是对着车扔的。石毫无声息地飞窗来，没有声音地落在莱瑞西特·克罗格盖在厚褥下面的脯上，又毫无声息地从褥上下来，落到地上。

“您觉得不很舒服吗，岳父？”他焦急地问…“很不舒服。”莱瑞西特·克罗格板着面孔回答。

老克罗格令人担忧地一语不发。由于光线的原因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直地坐在那里，比从前得更直更，甚至后背都没有靠在靠椅上。过了一会他迟缓地、冷冷地、费力地从内心说一句话：“这群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