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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人家(2/10)

了。

我與玉鳳成親后第二年,四哥四嫂連同三嫂發動要分家,就分了去,貧家

斯家兄弟妹都稱官,如頌德官,誾誾官,此外親友都照輩份稱呼,女傭亦

有事。我是在她家這樣的彼此相敬,不免想要稍稍叛逆。原來人世的吉祥安穩,

州兩次,我見他們這樣的尊敬,亦覺這小叔叔與二娘舅簡直偉大,而我不過是個

但是我偏要來病。彼時雅珊官纔十六歲,在一女中讀書,情剛烈,衣

了,亦不過是像這樣。

日頌德從光華大學來信,只得短短的一句,要我離開他家。當下我只覺得自己真

們來往,但或提及,皆只是好意,覺得他們在世上各有風光無際。

三嫂是續絃,三哥在時就縱容她,及三哥亡過,她經常住在紹興城里她娘家



,昔人則有蘇小小的油香車,來時亦驚動錢塘人,但斯家現在不過是尋常百

原是個上品之人,便怎樣的失意者亦覺得世上原不會有絕路,人人都說太太好,

期日去看看斯伯母,又是只在前廳與頌德兄弟說話,斯伯母在內院聽見我來了必

平常小輩,在前廳上見著了亦不敢攀談。還有他家堂房的大哥哥大嫂嫂,在第一

備學堂及日本士官學校的同學,在南京在各省大官的很多,太太極少和他

一天,我聽女傭說太太要去城隍山燒香,不一時太太果然來,經過前廳,她比

亦不必向人謝罪,亦不必自己悔恨,雖然慚愧,也不過是像採蓮船的傾側搖盪罷

平時換上好衣裙,女傭幫拎香籃送到大門外坐上人力車,我只覺今天正是好日

其后大的過了半年,我又來杭州,仍住在斯家為客,這路費也只有我的厚

我教書的那兩年里,每月寄錢去胡村家里。玉鳳我不帶她來,因為新婦應

是不好,而且一時未有去處,但亦人世于善惡之外,乃至于窘境之外,別有豁然。我只得辭歸胡村,斯伯母倒是甚麼亦不說穿,還為我設饌餞行,贈我五元為路

需,如今鄉居,偶來杭州在他家住三、五天,還有二娘舅亦一個月從上海來杭

小可。而太太把我亦這樣看重,只因我在他家為客,且是個讀書人。此外他鄉下

,胡村不過暫時回來。她是城里人,會說會笑,欺侮玉鳳是山鄉女。且因她

三嫂。又四哥四嫂亦與三嫂投機,與玉鳳不投機,惟不曾相爭。

費。

【女心】

斯伯母為我製棉被,搬她家的一天,午飯在內院喫,比平常特為備了酒饌,一

著打扮,不染一點女娘氣。一旦她在畫堂前與我相遇,間我借小說看,我就專為

翌年我進中山英文專修學校教書,在杭州馬市街,校長吳雪帆是我的表哥。

不是分產,倒是分人,母親與青芸跟我與玉鳳,大哥因是單,且七弟殤后兄弟

架,且知我不喜妻說叔伯妯娌不好,所以對我也不說,惟一次三嫂當我的面借取

叫女傭搬點心來,是餛飩或筍片絲湯麵。及后我轉到湘湖師範,湘湖師範在

姓家,太太又是四十幾歲的婦人,一點架亦不擺,竟也有這樣威嚴。正月里的

來的種田人,與請托謀差使,只能當當事務員或書記的小角,到了他家亦都

太太明亮。原來佛度眾生,以及真命天的天下人來到他面前都變好了,變有用

,杭州城里艷陽天氣,六街如畫,吳山上有蜂喧蝶飛。

被稱為某哥某官,在一種親情敬意里變得偉大起來。斯家的親舊,與老爺同在武

去買了來,媽拿進去給她,如此者二三次,我彷彿存起壞心思,雖然並未

傾船而誼笑,恐沾裳而斂裙。”原來人世邪正可以如葉相忘,我了壞事情,

中我是最小,就幫我當家,頭兩年里也多是靠的他。但大哥與玉鳳不和,他聽信

在于邊,而只是同在這人世,如同星辰在銀河。到放暑假寒假,我當然回去。

家兄弟妹,連姨與斯伯母都一桌相陪。我在英專一年半,有時星期六或星

,可是來得個自然,斯伯母亦毫無芥,相敬重如故。梁元帝採蓮賦、“畏

有時我在前院,聽公司的人說太太要來了,頓時空氣緊張,有如清塵避。今人有北伐軍總司令蔣介石初到杭州,萬人爭看,哨兵從城站一直放到西湖邊

倒是因為每每被打破,所以纔如天地未濟,而不是一件既成的藝術品。果然忽一

笑拿話侮玉鳳,玉鳳面紅氣急,我叱責了三嫂。三嫂見了我倒是怕的。

當服侍母親,我不想組織小家,且亦不覺有甚麼離情。我與母親及玉鳳亦不必

待青芸,青芸跟娘娘與六嬸嬸,她心里也忌,每開玩笑都是帶惡意的。她叫玉鳳

蕭山湘湖,斯家我纔少去了。

、“六嬸嬸,你是喫的空心湯圓,六叔將來會不要你的。”玉鳳嘴頭笨,無話招

惟對親友纔稱爺,太太叫我胡先生,但女傭稱我胡少爺。斯家小叔叔當過上校軍

中學當總務,每來他家,所受到的親熱與尊敬,在我看來都好像是天上人,非同

玉鳳弟很親,她只一個弟弟名叫遂暘,在宁波第四中學讀書,暑假必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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