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仍舊有。

少日，然后秋正了，夜夜皓月。我寫給愛玲的信里有說、“有晚窗前月華無

，仍然嶄新值錢，到底是官宦人家邃，經過世亂，以為窮得甚麼都沒有了，但

的路幾處漲，斷絕行人，山風溪，荒荒的意直到窗前。亦不知過了多

梅天。黃梅天過后是長長的大暑天。我聽見樓下斯伯母招呼門大路上走過的鄰

婦說話。那鄰婦說好熱的天氣，斯伯母答應、“真是呢！今年夏天怎麼是這樣

答、“不識。”我亦要去盡聖諦與識障，始能見見其真。且人世之事，有其有

，雖誠意亦不過是戲劇化的認真罷了。這武漢記寫得不成其為一本書，但從一

我逐日寫武漢記約三千宇，這回竟是重新學習文字，發見寫的東西往往對自

是在樓閣板上翻一六朝文絜，其中庾信的山銘及鏡賦燈賦，一字一字我都讀

人來看我，不帶弟妹同來。她亦只是與我見一見，隨即回去了。徐步奎有好語、

斯伯母見兒女已成立，結婚的結婚，訂婚的訂婚了，自己年紀亦已到壩，趁

幾天之后，他們兄弟妹都又門上任去了，家里又清靜下來。于是來了黃

，寫了來仍十之七八是誑，大學里說格還在誠意之先，真真不錯，若未能格

聲，只覺浩浩陰陽移，無有歲序甲，好比是炎櫻的妙年。”

如此我亦纔曉得了怎樣去看他人的文章。愛玲帶給我一厚冊英文書，是近二

熱的呀？”她說時詫異得笑起來，又、“可是過些日，涼下來又是快得很的

十五年歐洲劇選，我把來都讀完了，原來都是些怪力亂神，于不親的東西。倒

武漢記我寫了五十萬字，等于學，中的十無二三，尽寫時是誠心誠意

“把綠還給草地，黃還給雞雛。”青芸亦是把我這個叔叔，我亦是把

送我，取上海。秀倒亦不惜別傷離，臨行惟囑我凡事自己小心，到時候她會

“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答、“廓然無聖。”又問、“對朕者誰？”達

該是天機里織來的文章。

呢。”這話真是當下解脫，而且好華麗的聲音。

如今他們皆在跟前，一日她開箱取衣裳分給他們，兒有兒的一份，女兒

雪。“昔我去時，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是征人之詩，我卻毫無悵

的一面，有其無的一面，有的一面是品形，無的一面是天機所在，而且品

、“七把扇紫竹，一面兔來一面鷹。一面蝦兒來戲，一面兔來趕鷹，”那清潔活潑喜氣，簡直使我驚歎。

觸念，對此景，只如同學生忽然看見先生，惟是憬然。這憬然其實遠比佛經

然，在不好意思與不承服之間。秀亦是這樣，稍稍有點心虛，卻能大方無事。

是日我了斯家門，到諸暨縣城去的路上，只見田畈里與竹山里初陽照殘

進了心里去。還有是唐伯虎三笑姻緣，我看了竟亦覺得不可及。又一本小調，如

己亦不知心。我的事，當時多只是平地這樣了，不曾起過甚麼依旁的想頭，

到上海我在愛玲處一宿，因為去溫州的船要第二日開。我是晌午到，青芸一

我在樓上，惟知時新節來到了盤餐。果然褥暑褪后，秋雨淅瀝，到縣城去

里說的“覺”好。而路上我與斯君講說我將來的處，種種圖謀打算，則宁皆是

去溫州看我的，說時她親手給我整一整衣領。

我躲在樓上整整八個月，這樣到底不是個了局，也要顧到斯伯母的心想，溫

有女兒的一份，都是狐裘，青種羊襖等，昔年爹爹在時，娘也年青，穿過著過的

字一句的反省，漸漸明白了那些是本，那些是浮氣客氣。

但事后追寫，總拿書上的人思想情的類型來，焉知不然。梁武帝問達、

無心之言。可是斯君待我，倒真的如兄如弟。

州且檢查戶總也過了，不如仍去那邊。我遂擇定日又離開斯宅。這次是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