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叫现实。还没结婚呢，已经成老夫老妻了，说话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都赤摊到台面上来一笔笔算，威胁恐吓羞辱贬低十八般武艺行行上演，才不你大小的自尊心受不受得住。

我咬着手指，怎么也想不明白时间的奥秘。都说时间之神是天界最诚实的神，可是偏偏就是这诚实的化同我开了一个关于时间的玩笑，撒下弥天大谎，蒙蔽了所有的人，并让罪恶在它的庇护下得以逍遥。

英俊，有礼，不过如此。

在街上走了好久，我的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我气极反笑：“好好好，你柯以然英俊潇洒，人见人，满大连的女孩都争着要给你当新娘，是我不识趣挡在这里碍了你的路，我就此拱手让贤好不好？”

海狼依稀，我听不到华表的回答。

“当然不是。琛儿，我只是觉得，事情有轻重缓急，当今之急，结婚才是你最需要用心的事儿…”无忧急起来“日已经近了，你不能再把破案放在第一位啊。”

话原来都是骗我的？你不是说你请教了驱人？”

无忧掩起耳朵：“真不要再听你们两个这样斗下去，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呀？”

连琴魂也沉默。

若说有多么生气倒也未必，我只是觉得疲倦。

我就要结婚了，从此嫁柯家以然的新娘，胼手胝足，过掉下半辈。可是到了这一天，我才觉得我们其实还很陌生。

夜沉，

可这都是给别人看的，作为他的妻或者作为他的同事甚至路上每一个肩而过的陌生人，从他的英俊有礼中得到的愉悦是一样的。而他的家世，他的权与利，我并不认为这些是他的得分而恰恰是我们情的障碍，因为正是这些劳什质砝码改变了周围人尤其我家里人对他与我的正确评价。虽然没人开那样说，但是我知，人人都觉得我攀了。

问题是，我并不想攀。富贵并不是他的错，但是如果以然可以稍微平凡一，普通一，也许我们会更容易平等相，彼此无猜。

被她缠了那么久，忽然平静下来，倒真有些不习惯。

“我的确有请教驱人，不然也编不那些话来，那张符咒，也是驱人帮我画的。可是那样只是想给你一个心理安，压儿就不相信真会有什么用，更没想到让你走火…”

“你也觉得我是走火？”失望兼震惊，我不禁恼怒起来“无忧，连你也觉得我在多闲事，自找麻烦吗？”

“怎么样？那我就临时另抓个新娘跟我拜堂成亲，两条的蛤蟆找不着，两条的大姑娘还不是满街都是？死了王屠照样吃猪，你卢琛儿不面，凭我姓柯的还会打光不成？”

太彻底地隐没了，海狼声好似大起来，风也渐渐地冷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我再也忍不住，发作起来：“我就是喜当特工狂怎么样？我真要到时逃婚又怎么样？”

我坐下来，自言自语：“不可能一痕迹都不留下的。他计划得那么周详，还特意拉我在华表下合影，制造时间证人，这就说明问题肯定是在时间上。他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走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是怎么偷的？什么时候偷的？”

对付无礼的人只有采用无礼的办法。我故技重施，站起来转便走。无忧在后喊我，以然阻止：“不用叫，她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

以然在一旁帮腔：“就是！你的当务之急是结婚新娘，不要老把自己当成特工狂好不好？”

而柯以然最大的缺就是不懂得在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他接下去说：“本来嘛，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可好，一儿不上心，整天就惦记着破案破案，耍大小脾气…”

顺着石路，我一径走到华表前，仰起轻轻问：“你到底看到些什么？告诉我。”

太一一地向西斜落，小风缓一下急一下，已经变成城市文的有轨电车“空隆空隆”地响过，在每一站吐一些人又吞另一些人，把东边的人送到西边，再把西边的人载到东边，不知这些人为什么每天从早到晚扑来奔去…渐渐风里开始有海的腥味儿，原来，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海滨公园。

或许这段日把这条路走得太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无忧说的，人与人相不会毫无理由。我上以然的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