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就放心了，否则我还会怀疑你是垂涎我的呢。我的原则是卖艺不卖，如果你真是垂涎我的，我又是这样对你充满好，让我很难人。”我还在吃。

“错。我很能吃苦。苦其实有很多。扛大包，卖苦力，是一苦。这苦，我虽然没吃过，但是我也能吃。反之，我吃的苦，卖苦力的人不一定能吃。《汉书》上记载，董仲舒求学期间‘三年不窥园’，也就是说念书念得迷，三年以来，园里天天有姑娘光了洗澡，但是董仲舒看都不看一。我中学的时候，读到这儿，总是不解。这有什么呀，我也行呀，还好意思记到史书里去让后人追思。上了大学，心智渐开，世事渐杂，我们楼下有姑娘光洗澡，我一定会跑去看了。但是，我每天下午五去自习，晚上一、两回宿舍睡觉，常年如一。我有我的为证。我每每在浴室的镜里看见我的，每每

“我问你一个问题，不我是混还是模范，你觉得我聪明不聪明？”我没有直接回答柳青。

“你英文好不好？”

“我觉得你没吃过什么苦。你们这拨人可能底比我们这拨人好，教育上没耽误过什么，但是我们比你们能吃苦而且吃过苦。”

“你很聪明。”

“你混只混在你的嘴上，还有支这张嘴的脑袋的某个分，否则应该是个乖的小伙。你说话要检，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我很老很老了。”

我和柳青的菜还没上来，吃的人多了，上菜就慢。远靠窗的几桌，散坐数个年轻女，妆衣薄，直发拂肩，表情呆板，不喝酒，闷吃饭。远远望去，我觉得她们十分丽。其中一张桌，两个艳装女，一个白面男。我拿不好那个男的份，不知是还是恩客。两个女面前一盘火爆腰，一腰一米饭，恶狠狠地吃着。我无法判断，贡献腰的猪是公是母。我看了一柳青，柳青看了一我，我们心会，这些应该是上班前吃战饭的职业妇女。我望望窗外，她们吃完饭就会走到街上，不急不忙，腰在胃里消化。她们飘在燕莎附近的夜里，飘在燕莎附近的空气里。她们妆衣薄，直发拂肩，香郁，她们通过视觉和嗅觉调节路人的激素分，她们等待在这附近行走的火爆腰。她们随着路灯的远近忽隐忽现，她们随着街上的车灯闪烁，她们一棵细长的香烟，打火机同她们的面目随即熄灭，她们搭讪一个路人，那个人蓦地消失了。她们象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让这附近的夜更黑更肮脏更香艳。在这早的夜晚，我闻见腐朽的味。

在同样的事情挣我们十倍的钱，他们周围是着蹩脚英文心里想把他们钱财通通骗光还骂他们妈妈的我们，他们力充沛但是没有家小，他们住在没有生活气氛的公寓和酒店，他们不违背原则购买盗版VCD就看不到自己国家的大片，他们空虚寂寞，他们每到夜晚脱了内枪四顾心茫然，他们是坏了一锅汤的那一勺。过去那些使馆里的外国人，他们即使一样心怀鬼胎，即使有外豁免权可以了坏事不就跑，但是他们往往托家带而且事业心重，不敢置自己的名誉和前途而不顾，不敢随便骨折。

“你不老，你吃了辣还脸上还长包呢，听猫叫还心呢。人常常会发育很多恶习，最常见的就是好为人师和妄自尊大。”

“我能不能吃苦？”

总之，斗转星移，那些新来的外国人把燕莎附近渐渐变成了厕所，自己变成了苍蝇；或是自己先变成了苍蝇，燕莎附近渐渐变成了厕所。可惜三妞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凶猛，否则可以在这附近盖间房，每天打几十个苍蝇，把尸放空火柴盒里，给老师，换几面小红旗，上领台站立，接受大家的景仰。

柳青的确累了，喝了碗汤，没怎么动筷。我是真饿了，就着剁椒蛙和虎尖椒吃了两碗白饭。柳青闲闲地剥了两只虾，左右沾透了盘里的，放我的碗里，她的光淡远。我说吗那么客气。柳青说闲着也是闲着。忽然又问我，有没有人说我很和善。我说只有人说我很混。柳青闲闲地说，她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很和善，很真诚的样；瘦瘦的，坏坏的，有时间应该疼疼我，所以闲着没事，剥虾给我吃。我吃着顾不上说话，柳青接着又说，其实不是这个样的，我是个混，告诉我不要得意不要自作多情，她讨好我的真是目的其实是又要有求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