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啰嗦。只去找白铁，到时我给你画来，你照着剪就行了。另外还要搞一些铁丝，风扇防护罩用的。呐，这是剩下的一块钱，还给你。”

我不禁噗哧一笑。

“哟嗬，瘸，还整个风扇呢，蛮惬意的嘛…”

方文惕只是不大懂得无线电知识，双手十分灵巧，又是成年人，力气比我大得多，这些活计正是拿手好戏，不到一个小时，叶片剪好，用砂纸将铁丝打磨光，一个像模像样的防护罩也成了。没有电钻，我就土法上，叫方文惕用凿在叶片凿三个小，用螺丝钉铆结实，安上防护罩，接通电源，叶片立即疯转起来，一阵阵凉风拂面而来，那觉就是一个字——！

“没什么，哥你先放了他，他脚不方便，欺侮残疾人没啥意思。哥有什么事，只吩咐下来，咱们照就是了。”

“TM的小崽，你笑什么？”

店门，站着三个里气的阿飞，领的穿个背心，理个小平，满脸凶相，一双睛斜乜着方文惕，满是挑衅之意。

那时我已经将电机整好，正在用一个小木箱改装机壳。

“是，是…哥，请烟…”

火炬一钱一包，大前门三五，便是严玉成了县革委一把手，也不常。

敢情这几个家伙是老街的街痞，在这一带收“保护费”的。

别看方文惕瘸着一条，这些事情蛮利索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久之后居然真回一张白铁和一小捆铁丝，只不过锈迹斑斑，细不一，卖相不大好。

“你当老是傻的？你们修电视机呢，那玩意可金贵，修一个不得赚几十块？”

哥一双般的睛瞪住了我。

方文惕结结的，脸愈加白了。

“啪”的一声脆响，方文惕脸上挨了一掌。

方文惕拿一包一钱的“火炬”给几个二上烟。

有那么贵，那是上等人才得到的享受。他一个没正经职业的瘸，可不敢这么奢侈。

“愣着嘛，去，找一张白铁来剪风扇叶片。”

“去你娘的，什么货也敢往外掏，当哥是收破烂的叫？也不打听一下，咱们哥是什么份，你的火炬？你妈的还不赶去买几包好烟来，最少也得是大前门。”

“哥，太…太多了…我给不起，我…我一个月都赚不到二十块钱…”

“怎…怎么剪？”

哥摆摆手，止住长，地对方文惕说：“瘸，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原以为五块钱都泡了汤，突然又还回一块，方文惕滴血的心灵得到了些许安。无奈之下，只得唠唠叨叨去找我需要的东西。

“哟嗬，小兔崽，嘴很厉害啊，比这瘸…行，咱也不啰嗦，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每个月十块钱，三条大前门烟，哥我就保证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三位大哥……请来坐…”

方文惕吓傻了，居然跟人家讨价还价。你以为这是生意么？

方文惕本来可惜他的几块钱，如今见电风扇当真成了，不禁喜笑颜开。争抢着站到风扇前，肆意享受炎炎烈日下的清凉。

乖乖，这个哥难是非洲来的，黑得如此厉害！逮住方文惕这么个小店，就敢往死里要钱，还让不让人活了？

“哟，给我叫字号呢，红旗公社革委会主任好大的官，我很怕呢…”哥突然一把揪住方文惕的发，冷笑：“不要说红旗公社的主任，就是王本清是你表舅，到了老街，也得听我的！”

“谁是你大哥，少他娘的攀情。”

看来哥很不关心政治，这都多少天了，他居然还不知向县已换了领导。

小平后一个敞开衬衣的长挤来，推了方文惕一个趔趄。还好看在方文惕是个残疾人的份上，没太使劲。

方文惕又怕又急，脸上火辣辣的痛，却不敢反驳。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扛电视机过来呢。如同哥所说，那玩意可金贵，也不知整个向县加起来，够不够三十台的数

当然保护费这个词语，要在八十年代港产片大量涌之后，才在内地行开来。不过哥这伙人，的就是这活。

方文惕抬一看，脸顿时就白了。

一个怪气的声音突然在店外响起。

“这位是哥，认识不？”

“我…我叫方文惕，红旗公社来的…红旗公社革委会主任张木林是我表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