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渭南，接受母亲的安排，从此放弃傅家女儿的份，就等于是默认了左俊杰的空来风；不去渭南，左俊杰因为死大伯父的小妾跑了，她一个已经病死安葬的人却突然跑了来要和左俊杰争辩是非，到时候傅家极力掩饰的事暴在了众人面前，原本不知有这件事的人也都知了…她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傅筠望着从屋下来的光，突然觉得，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少啊！

傅筠抿着嘴。

“九爷！”有稚的童声怯生生地喊赵九爷“我，我给姑娘熬了稀饭…”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把粥递给傅筠：“姑娘，我用扇扇了的，一也不。”

赵九爷走了。

傅筠有些意外。

她先前听他的安排，还以为阿森是个孔武有力的汉，也没有想到阿森是他捡回来的。

阿森的活泼冲散了刚才冷峻的气氛，傅筠的心情好了很多。

“是九爷告诉你的吗？”她端着碗，笑着问他，并不急于吃。

白，黄粉腻。

“我才不怕呢！”阿森嘟着嘴反驳她“是九爷让我悄悄看着你的。说免得你想不开什么傻事来！”

这孩，真是有趣！

“嗯！”阿森“九爷还让我跟着他姓赵。我叫赵森。”说这话的时候，他了，十分自豪的样。

傅筠灿然地笑，低下喝粥。

阿森窘然地站在那里，退两难。

她靠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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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话刚，阿森立刻惊觉失言，忙捂了嘴，见傅筠笑盈盈地望着他，漂亮的像朵似的，让他有些不忍心，支支吾吾了半天，从怀里掏个丢给了傅筠“这是九爷让我煮的给你的。我还要给你熬药呢！”然后逃也似的一溜烟地跑了。

“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他忍不住劝她“休息休息再想，说不定就豁然开朗了！”

傅筠抬，看见阿森躲在释迦牟尼像旁。

“端来吧！”赵九爷吩咐那小孩，然后转过来对傅筠“你想什么，也要先把养好了再说——吃了饭休息一会，我们黄昏就走。”

两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我叫阿森！”见傅筠对笑，他也笑了起来，大大的睛微微眯着，显得很可“这名字是九爷帮我取的，说是在三棵树前捡到的我，所以叫阿森。”他说着，用脚在地下比划“阿森的‘森’字，就是三个木字，这样写！”

从前很肯定的答案，此时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瓜脸，细细的弯眉，大大的睛。

他是从哪里得的？

阿森避开了傅筠的目光，拍着肚：“我吃得可饱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

细看，才发现他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

看见她放在床的半碗粥，竟然吞了：“你，你怎么不喝粥，是熬得不好吗？”

到底是回华还是去渭南呢？

傅筠看见个八、九岁的男孩，骨瘦如柴却长着个大大脑袋，穿了件打满了补丁的短褐，一手端着个瓷海碗，一手拿着双筷，正瞪大了睛好奇地望着她。细细的手腕不禁让人担心他是否有力气能端得住那大海碗。

为什么要黄昏走？黑灯瞎火的，赶什么路啊？要是被当民被抓了，岂不冤枉？

傅筠友善地对他笑了笑，过粥，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是上好的六月雪。

真是好吃！

她笑着朝他招手：“你不是说去给我熬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森走了过来。

傅筠想到第一次见到赵九爷，他在厨房里收罗吃的样，不由坐直了，低声问阿森：“你中午吃的什么？”

※

傅筠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九爷的！”

米的，糯糯的，吃在里的甘香的回味。

傅筠愕然。

屋里响起细微的窸窣之声。

或许是有些日没有了，虽然粥很好喝，但她喝了几就觉得饱了，想把碗收到厨房，想到赵九爷还有很多同伴，她又打消了这个念。拿起在手里搓了半天，敲开了壳。

去渭南吗？

念闪过，又想到了黄昏的行程。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或或低的告别声。

走？

傅筠笑起来：“那你们家九爷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