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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犯查理和我(2/5)

他问拜:“可以吗?”语调姿态的柔弱谦恭动了拜,他对我笑笑,为我骄傲似的。

“你估计他多大?”

他说:“这些电影都是有‘暴’无‘力’,因为内心都没有动作!”

少年却又回转来。他竟敢回来。手里还拿了枝发黑的玫瑰蓓。他把这枝值十元钱的放在我面前。似乎他方才不是逃,只是为我买去了。贿赂我?他明白先得贿赂拜

陨石。

说:“走吧,没位,别家看看去。”

他真动了,起朝门走,的某个分在和爵士乐的节拍,使他的步态带一的典雅。他接近门,我却一丝儿动作和声音也没有。太意外了,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再度逃生反而让我松一气似的。

愤慨没了,伤却还在。那个少年的优,他的形和声音,他纵整个事端所带有的一情调,使这事不一般化。对我来说,什么都行,就别一般化。

本听不见拜在跟我说什么。心在狩猎,又静又狂喜。只要他动,我就喊。你动一动试试。这么多人挤一团的时候,人人都会变得勇敢,你逃不掉的。

“不正常的就是——”他有似的温存。能这样说吗?不能。我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别把气氛造得迷迷的。“没什么不正常。”我说。他穿一件样式简单的夹克,大概是从“盖普”买的。很正常。却又有什么在他内里,与这正常拧着。我讲不。别说用英文,用中文,用我写小说的笔,我也讲不。用语言形容觉,像用笊篱舀汤,多半都是要漏掉。我也是这样对拜说的,在我不决定跟他结婚的时候。

我有个觉,警察不完全相信我;他们觉得这事有蹊跷。终有一天,我被叫到警察局。桌上摊开一大本相片簿,每一页都密布着人脸。警察让我努力,把少年从中认来。我本记不清他的脸。那古典的、近于不真实的貌,似是而非的肤都是相片不能记载的。他的形象是以他的动作和声音现的,没有这两样,我一无线索。合上相簿,警察和我一叹了气。

谜一样的氛围却仍在我和少年之间,拜以为他也参加来了,其实那仅仅是谈话。他俩谈经济、谈教育经费的缩减、谈中东局势,也谈暴力电影。

一个黑人爵士乐歌手开始唱,拜转过脸去尊重她的表演。拜有很多“尊重”包括刚才尊重我的心神不宁。少年再一次逃了,我再不会遇到他了。我他妈的这分烈的遗憾是为没擒住他还是为再见不着他?

少年走了不久,我们也离开了。

每当我不决定结婚,拜就会从西飞来。他怕我从“不决定结婚”变成“决定不结婚”我带拜这个好孩到一个爵士乐酒吧。他是真的好,非常正常:赞成死刑,容忍同恋,温和地反战,路上亮红灯,即使是空路,他也定地站在一大群人中等绿灯。来酒吧这样不完全尚的地方,他是施舍态度:对我,也对这里面的整个阶级。

窄窄的小桌上一块蓝红方格的桌布,我的手在那下面被这少年握住了。那手还在得寸尺地,愈来愈完全地占有我的手。他已扳转了俘与被俘的关系。我知挣脱他并不难,但能否挣脱自己对他不可理喻的恋想,我无把握。我对自己变得如此无把握;对自己会在这样的偷中沦落到那一步,我全无把握。令我绝望的是,我是这样容易被勾引;我天中,有这样难以救药的缺陷。

我已经开始往他的桌走,就这么走过去,坐下了。坐下才发现拜和我一同面对他。拜似乎还问了句:可以坐吗?他说当然,请。

“黑的。很正常的发,特就是正常。”

温和地与他争论,始终是“让你三步棋”的微笑,带蔑视地欣赏着他。

一早就接到警方电话,实地、时间、作案者的装束,丢失的钱数、钱包的尺寸和式样。几天后,还是这一问答,然后那边挑剔微小误差,到我不能自圆其说的地步他才饶我。

发呢?”

“什么不正常呢?”

酒吧的每张桌上都有人了。一个少年独坐一张桌,我们同时看见了对方。我拉拉拜,却没有告诉他与我在以目光较量的是谁。拜规规矩矩等人来安置我俩。我的却像上了弹的枪一样指住他。他也像了枪的瞄准距离的任何猎,一动不动。

少年坐在这劲的气氛中,纤长的手指了只酒杯,为着心里一个谋浅笑着。他微低啜一酒,从低看我,脸显得更尖削,来了狐狸般的俏丽。

,一个鲜上的墨西哥女孩扯住我,用不连贯的英

酒吧前,我在谈一个月前的那次抢劫。他没听什么不一般来。一次最普通的少年犯罪啊,嘛我那样失魂落魄地去讲。

“十八,或者十九。”

他的睛很大很大,睑的启合决定着他整个面容的晴。他有着古典肖像上直而窄的鼻梁,嘴抿严时,像条愈合的伤。他的肤无光泽,像女人丝袜中的肤。我在辨认他,记忆他,下次在密密麻麻的相片中我不会再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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